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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春天,一份递交到海牙的诉状,把一座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南海礁盘推到了风口浪尖。诉状的主角之一,就是美济岛。几乎在一夜之间,这个在老船长记忆里只是“好避风、鱼多”的地方,被贴上了各种政治和法律标签,成为各国媒体口中的敏感名词。
三年后,所谓“南海仲裁案”临近裁决,一些域外大国的军舰和战机频频在南海亮相,试图放大这纸裁决的影响。不得不说,这种配合相当默契:一边打法律牌,一边秀武力。有意思的是,真正处在争议中心的美济岛,本身却只是一个普通的珊瑚环礁。
在紧张对峙的那些日子里,有军官对身边的战士说了一句简单的话:“后退一步,就等于把这片海让出去。”短短十几个字,道出了各方不肯松手的原因——问题不只是一个礁,而是背后的海域通道、安全边界和国家尊严。
如果摊开南海地图,美济岛的位置非常醒目。它位于南沙群岛东北部海区,靠近重要航道,又在几个关键岛礁的连线上。有点像一枚嵌在海上交通要道上的“扣子”,系住了周边的航路和渔场。
从自然条件看,美济岛其实是一圈呈椭圆形的珊瑚礁,环内是一片面积在三十多平方公里的潟湖,水面常年平静。试想一下,外面大风大浪,里面却像港湾水池一样安稳,这样的地方,对远洋船队来说就是极难得的天然良港。
更值得一提的是,美济岛周边海域属于热带海洋性季风气候,渔业资源格外丰富。对长期在南海作业的中国渔民来说,这片水域不仅鱼种多,洄游通道也集中。很多老一辈渔民都清楚,只要天气允许,这一带总不会空网而归。
然而,让局势真正变得复杂的,并不是这些自然条件,而是菲律宾方面的做法。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,菲律宾国内一些政治力量,开始把美济岛包装成所谓“维护海洋权益”的象征,离地图越近,离历史反而越远。
1995年初,一名菲律宾渔船船长声称,自己在距离菲律宾较近的海域被中方扣留,并指认地点就在美济礁附近。消息传出后,菲律宾军方迅速出动巡逻舰和侦察机,对美济礁上出现的中国设施进行拍摄,并在国内外媒体上渲染为“入侵”。
中国方面随即通过外交渠道澄清:并未扣押任何菲律宾船只,美济礁上的设施以避风、救助和渔业服务为主,与所谓“军事基地”并无关系。话说得很直接,态度也相当明确,希望对方不要刻意误导舆论。
遗憾的是,这样的解释并没有被认真对待。菲律宾不仅继续在国际场合炒作,军方还在南沙一带拆除中国设置的部分测量标志,并多次扣押中国渔船。甚至有被扣渔民回忆,当地士兵一边登记一边小声嘟囔:“都是上面的命令。”这种对比,多少有点讽刺。
从那时起,美济岛逐渐从渔民眼中的避风港,变成多方角力的焦点。法律战、舆论战、海上巡逻交织在一起,让一块珊瑚礁承载了远超本身体量的压力。
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得更远一些,美济岛并不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。早在唐代,南海航路已经相当活跃,往返于中原与南洋之间的船队,会经过这一带海域。史籍和航海图中,都留下了对附近岛礁的大致记载。
到了宋、元之后,中国沿海民间的海上活动更为频繁,南海诸岛在官方版图和民间认知中的位置日渐稳定。可以肯定的是,在帝国时代的海上治理体系里,美济一带长期处于中原王朝的海防与海务管理范围之内。
进入明清以后,随着对外贸易的发展,南海诸岛的战略意义继续上升。明代朝廷曾设立相应机构,负责海疆事务和海路安全,美济周边的水域自然包含在内。有意思的是,古人关心的重点,多是航线、风向、礁盘位置这类“实用信息”,很少像现代这样动不动就讲“主权纠纷”。
近代形势急剧变化,大清在列强的坚船利炮面前节节退让,海防体系迅速瓦解。南海广阔海域一度处于类似“谁敢来、谁敢占”的尴尬状态,美济岛也在这一轮海权失衡中陷入被动。可以说,这是后来一切麻烦的根源之一。
1935年,时任南京政府出于巩固南海主权和掌握海域情况的需要,组织人员对包括南沙群岛在内的诸岛礁进行调查和命名。在这次行动中,美济礁被标注在北纬9度、东经115度一带,被命名为“南恶礁”,再次被明确纳入中国版图。
不久后,抗日战争全面爆发,日本海军南下,南沙诸岛落入其手中。由于地理位置突出,美济一带被日军用作进逼东南亚的前哨和补给点,礁盘周边的海域一度布满军舰和运输船,对航路安全造成严重威胁。
战局逆转后,盟军在《开罗宣言》《波茨坦公告》等文件中,明确了日本战败后应归还中国的领土范围,其中也包括被日方非法占据的南海诸岛。战后,中国方面依照这一安排,对部分岛礁进行接收和标绘,美济所在区域重新回到中国的战略视野之内。
新中国成立后,出于国力恢复和陆地防务等多方面现实考量,海军力量建设相对滞后。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,南沙诸岛虽然在法律和历史上属于中国,却难以及时在每一座岛礁上部署常态化力量,美济一带的管理也主要依靠渔民活动和不定期巡航来维系。
就在这种“名义明确、管控有限”的背景下,机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抓住了。二十世纪五十年代,一名菲律宾探险者托马斯·克洛马带队登上包括美济礁在内的部分南沙岛礁,将其宣称为所谓“新领地”,甚至自封头衔,搞出一套极具戏剧色彩的说辞。
更关键的变化出现在七十年代。菲律宾政府以收回“私人占领岛礁”的名义,将克洛马宣称控制的岛礁纳入官方体系,设立所谓“卡拉延市”等行政实体,开始对部分南沙岛礁实施实际控制,美济一带也被纳入其主张范围。这种做法,很明显带有“先占先得”的算计。
从历史脉络看,菲律宾关于美济等岛礁“原属己有”的说法,很难找到有力支撑。真正发生的,是在中国海权暂时式微、周边格局复杂的特殊时期,一步步将“私人探险”的行为包装成“国家主权”的过程,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。
时间来到冷战后期,南海周边局势开始出现新的变化。伴随经济发展,沿岸国家对近海油气、渔业和航道控制的需求不断上升,南沙群岛的战略价值再一次被放大,美济岛自然难以置身事外。
九十年代中期,围绕美济的摩擦急剧增多。菲律宾方面一边强化自身在部分岛礁的驻军,一边频繁扣押在传统渔场作业的中国渔船,并通过媒体制造“他国侵犯”的舆论氛围。这样的操作,既向国内展示“强硬”,又试图争取外部支持。
中国方面的应对,则更多体现为两条线:一条是通过外交渠道反复强调历史事实和法律依据,指出包括美济在内的南沙诸岛自古属于中国;另一条是逐步增加渔政、海警和海军在相关海域的巡航频次,保护渔民安全,同时向对方释放清晰的信号——既不挑事,也绝不退让。
有一段时间,中菲船只在美济附近对峙多次上演。有的对峙持续数小时,各自保持高压态势,却又尽力避免擦枪走火。这种“绷得很紧但不敢断”的状态,外人看着紧张,当事人压力更大。有人形容,那是“在浪尖上走钢丝”的日子。
进入二十一世纪后,美国提出“亚太再平衡”等战略构想,继续经营所谓“第一岛链”,希望通过一系列盟友和伙伴,把中国的活动限制在近海。菲律宾在这一布局中被赋予了新的角色,与中国有关的海上争议,被不断放大和炒作。
2013年,菲律宾单方面将所谓“南海仲裁案”提交位于海牙的常设仲裁庭,试图借助一个不具普遍代表性的机构,否定中国在南海的历史性权利。2016年,仲裁结果公布,中国政府严正声明“不接受、不参与、不承认”,态度坚决而清楚。
有意思的是,在法律战、舆论战的另一侧,美济岛本身正在悄然发生变化。为了加强对包括美济在内的南沙岛礁的有效管控,中国开始推进一系列基础设施建设工程,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,便是美济岛的吹填造陆。
大型工程船在环礁周边作业,将海底沉积物吹填到礁盘上,让原本只在退潮时露出的礁体,逐步抬升成常年出水的陆地。经过多轮施工,美济岛的陆域面积扩展到数平方公里,成为南沙地区面积最大的人造岛之一。
随着陆地面积增加,配套设施也按步骤展开。港池、防波堤、灯塔等海事设施,使得美济潟湖的天然港湾优势得以发挥;跑道、停机坪等军用基础,可以在紧急情况下保障运输、救援和防卫需求;必要的营房和储备设施,则为常态化驻守提供了条件。
从地理角度看,美济岛与永暑岛、渚碧岛大致构成一个三角形,把南沙中部重要海域牢牢“锁”在其中。很多军事观察家用“南海三叉戟”来形容这三个节点的组合,虽然略显形象化,但也点出了一个事实——任何试图在这一带“插空”的外部力量,都不得不重新估算成本。
除了国防意义,美济岛的渔业和海上服务功能同样关键。岛上建设的补给点、避风设施和简单修理能力,使得在周边作业的渔船可以就近靠泊,减少了往返陆地港口的时间,也提高了作业安全性。对依赖南海渔场的沿海民众而言,这种变化非常实际。
值得一提的是,随着基础设施逐步完善,美济岛被纳入相关行政管理体系,设立村级建制,陆续配备了学校、医疗点和生活服务网点。常驻人员的增加,使这座原本只有礁石和浪花的岛,慢慢具备了一个社区的基本轮廓。
关于未来的利用方向,有关方面曾就渔业、科学考察和适度的观光休闲提出设想。例如利用潟湖水面进行海洋生态监测,研究珊瑚和渔业资源变化;在条件允许的区域规划有限度的海钓、潜水等活动。这些设想的背后,是希望在坚持主权和安全的前提下,让这块海疆发挥更多民生价值。
回顾几十年的变迁,美济岛经历了从传统渔场附属礁盘,到被他国非法霸占、再到加强实际控制和系统建设的漫长过程。它不再只是航海图上的一个坐标点,而是承担着通道支撑、补给依托、渔业开发和海防屏障等多重角色,其在南海格局中的分量,也远远超出了地图上那一小片浅蓝色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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